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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碎土计划六（第1页）

这场梦简直就是一场绝佳的仿真模拟效果体验，她听到风的哀嚎，感受着寒流席卷大地，连同靴底踏平积雪的细碎声都传进耳里，冰凉的空气蹭着毫毛，她清晰地感觉到凉意刺破皮肤透进身躯，躯壳却依旧沉睡着。

她磕磕碰碰地挪到营地五百米以外的空地，引路的黑影忽然失去影踪，她愣在原地四下张望，不知所措。

忽而一阵狂风怒起，卷起万丈风雪，形成一股顶天龙卷风暴。

飓风围在她的周围，像不断更易的牢笼。

平静的黑夜须臾躁怒起来，而引燃导火索的罪魁祸首似乎便是阳羚儿，此刻的她像没了骨头支撑的布袋熊似的，垂着脑袋，随时都要倒地一般。

“吾之子孙，汝为何？”

神秘的声音融杂于风声中，不仔细辨认完全听不出来。

那声音似鼓声长响，每一声都在脑海里产生共鸣，万里长空下，又仿佛回荡着无数回音，震人心弦，一波未落，一波又起。

不禁让人产生幻觉，她似乎看到了金碧辉煌的云殿，殿前支柱直插大地，夕阳西落，余晖光芒万丈，映亮了半面天穹，人身蛇尾的女子肩披彩霞，游走于万里天涯。

她晕乎乎地趴在了地上，偏头使耳朵紧贴地面，以便听清声音源于何处。

可那声音忽而飘渺远去，悠悠荡荡。

乌云紧随着也散去了，澄澈的月光普照大地，正片雪原犹如浸泡在静水中的巨型模型。

搞什么？不过梦一场。

她自始至终都将此视作梦境。

梦里的场景变幻莫测，梦里的人奇奇怪怪，虽然这触感颇为真实。

紧跟着，阳羚儿伸出手掌轻轻拍打着地面，这才猛然间发现，风暴将不知厚度的积雪全部扫除，只剩下冰面支撑着她。

姞彧猜的没错，这里果然存在湖泊。

不过，这仅仅只是梦呀！

谁给她的勇气认定？梦里的逻辑果然稀奇古怪。

此刻她像个精神分裂症的患者似的，肯定所有，转瞬又全盘否定，不断重复。

冰面似乎很厚，厚到凿子都无法凿出坑洞，冰面又似乎很薄，薄到能看透湖泊，视线直达湖底。

她匍匐在冰面上，瞪大了眼睛想看清湖底的景象。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小幅转动着。

系在桅杆上的红色丝带飘摇不定，月光透过透明的湖水，形成无数光斑笼在湖底。

她忽然看清楚湖底的万物了，那是倒塌的建筑，断裂的高塔上钢筋突出，形状被折弯得千奇百怪，转动的东西则是破损的齿轮，可能有湖底暗流的动力作用，驱使着它小幅度扭动。

废弃的船只与建筑残骸相互挤压又相互支垫，构成规模庞大的古遗迹，内部依稀可见一座祭坛，尚保存完整。

难以想象这座被遗忘的城市先前有何等荣耀，又是什么灭顶之灾使其归之尘土，埋葬于冰原之下。

她看着湖底，发出连连低叹，不是为找到遗迹而欣喜，而是为这场荣华化作泡影而惋惜。

千年光辉，亡于一瞬。

阳羚儿使劲地贴到冰面上，妄图看得更清楚些。

湖底的残墟在光的折射下，似乎近在咫尺，她狠狠地敲打着冰层，现实与理智全然被抛之脑后，她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她不仅仅想近距离观赏，她更想抚摸那座城市的尸体，想感受曾经的辉煌。

在沉重的拍打下，冰层出现了细微的裂缝，并不断往外延伸，缝隙也越来越大，整块冰面被敲打得四分五裂，若是任由其发展，则整片冰层将彻底碎裂，那时她将沉入湖底。

可她全然不顾，像是失了智、没了思想的木偶，认准某件事，即使天崩地裂也绝不中途放弃。

碎裂声和隆隆声传来，猛烈的颠簸中断了她那疯狂的举动，冰面早已支离破碎，只剩下随时都可能融化的浮冰载着她。

月光越来越亮，像是对世人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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