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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言寻了过来,说是怡妃娘娘来了。
这几年来她第一次踏出延禧宫的宫门。
逃避了这么许久,思索了许久,矛盾了许久。
九渊明日就要迁去王府,今晚是最后的时间了。
她本觉得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挺好,还能骗骗自己,人有时候要适当地活得糊涂一些。
可最终,她还是选择来求一个明白。
她这庸庸碌碌的人生,只为了那一个人一件事拼尽全力过,也该知道一下与命抗争的结局。
“怡妃娘娘可是来问那句话的?”
锦书点头,“叨扰了。”
“他说,日后一切当为自身计议。”
二人温了一壶茶,在小院子里坐下。
想起那日延禧宫她的敏感不安,晚歌继续道,“他的心意不曾变过,毋庸置疑。
只是觉得自己生生拖累了你,他有愧。”
锦书怔怔出神,想着当初刚进宫做宫女时,她对一切都抱有期望,想着只要有钱治好他的病,日后等她年纪到了放出宫去,他们便可以长厢厮守了。
造化弄人的是,她被德妃送给了妫璟淮,痛苦如斯,全靠为他治病这个念头才咬牙苟活下来,可自此她变得很害怕想起他,也很害怕听到有关他的消息。
因为她知道,他们二人再没有善终。
若是病愈,他守诺笃行,愿意等她,可她已是怡妃,永无出宫之日;若负心薄幸,那便是和他人琴瑟和鸣。
可若这两者都不是,那便更残忍了,她困深宫,他赴黄泉,失去了所有,最终什么也没得到,一场空罢了。
锦书便是揣着这样的忧思,惶惶不可终日。
每一种局面都非她所愿。
“往事已矣,你的一生还很长,忘了他吧。”
这也是书生的意思。
锦书恍惚着起身,“多谢。”
可是她的一生也早已断在了当初的龙床之上。
怎么就没医好呢?若是这样,她宁可听到的是他移情别恋的消息。
接下来,她又该靠着什么走下去呢?
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的,如鬼魅般飘出了永和宫。
前尘篇(十四)
从洛昕处知道内情的九渊站在檐下见状也不禁叹了口气,高墙之内埋葬了太多东西。
晚歌自知道了他的心意后便开始觉得有些别扭,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低头含糊地说了句早些歇息便溜进自己房间了。
被子蒙到头,憋死了也没睡着。
喜欢······喜欢是什么感觉?她不明白。
她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下山这么久,连道也没悟明白。
睡不着,索性出去透口气吧。
然后便看到了九渊,坐在院子里,一个人不知是在喝什么,身影怪寂寥的。
他听到声响望了过来,晚歌推门推到一半的手开也不是,关也不是。
最后见他朝自己招了招手,便也走了过去坐下。
酒香浓郁,晚歌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这是身子好了有些无法无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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