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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出手如电,拉着司空斛的后领,强行带他御剑腾空起,同时捏一道诀,积灰三尺厚的木门被他咣当拍上落锁,陆僭的声音被隔绝在里面。
隔着渐渐关合的门缝,陆僭猛然抬头。
就像玉器碎裂前的第一道裂纹是从内里开始,陆僭面孔霎时惨白。
司空斛回望一眼,几乎心神俱裂,“掌门!
我师父还——”
掌门的神情淡淡的,“别管他。
他这个人就是礼义太过,难怪那时候青童叫他阿木。”
这陌生名字陡然提醒了司空斛,师父对他讳莫如深的前尘往事,还有师父从不肯提的他身上的法力。
司空斛踌躇道:“……谁是青童?”
掌门御剑快如流星,顷刻间便经过几座山峰河流。
司空斛挣脱不开,掌门也没回答他谁是青童。
掌门看起来四五十岁,但修道人总是不显老的,司空斛猜度着也许他已经有一百多岁。
掌门大概是年纪大了,絮絮叨叨,谈起当年的陆僭是如何光景,如何是蜀山几代不遇的得意弟子,又是如何剿灭万鬼泉曲一窟魔物,震动三界。
那年陆僭年方十九,就被送上修仙界人人仰望的吾仙坛,如今看来,堪称空前绝后……
司空斛的确很想知道师父从前是何等光景,也的确很想知道师父在蜀山吾仙坛是何等威风,但——
他咬了咬嘴唇,“掌门,可我只是我师父的弟子。”
掌门一愣。
眼前的黑衣少年浓眉大眼,面白唇红,还有点娃娃脸,却毫不显稚嫩,只是一种勃发狠厉的决绝极端,几乎称得上一种戾气的英俊。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陆僭的徒弟?
司空斛继续说,语气更重,“我只是我师父一人的弟子。
在白头崖如此,就算在蜀山也一样。
九天之下,神鬼千万,我只听师父一人的。
至于蜀山如何,仰启洞渊又是如何,司空斛自问既无心也无力。
所以,请掌门放我回去,我师父他……他一定还跪着。”
师父垂着头的样子,就像有一整座山在肩头。
师父不该是那样,他该在白头崖上的书斋里,下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看着四歌跟在火铃后面打转,轻轻地笑,然后一天三次为了辟谷还是吃鱼烦恼。
掌门听完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居然笑了笑。
掌门朗声道:“古神说开天辟地,凡人说天长地久。
神在天,人在地,我们修道者,在神人天地二者之间。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保天地长久,人间长存。
你年纪尚轻,尚且不懂,但你师父是蜀山大弟子,又是丹青崖的守山人,他自然有他的担当。
司空,他是鸿鹄,绝非燕雀。
你以为区区白头崖,能容他几年?”
司空斛确实不懂,天地人间三界外,纵有烈火暴雨肆虐,又与白头崖何干?
掌门继续说,胸有成竹,“小司空,你信不信,你师父一定会回蜀山?”
司空斛毫无犹豫,立即摇头,脱口道:“师父当然也想回白头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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