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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霭手里翻着试卷,听见后方有细碎的动静,他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是陈浔风停在了他身后,陈浔风自然而然的将下巴搭上他肩头,周霭想起什么,他空出只手将手机拿出来,点开某个软件的页面后,他将手机递给了身后的陈浔风。
陈浔风拿着手机看了会才出声,问他:“你预约了出海的船?”
周霭将试卷合上,整齐的放回原处,他拿了旁边笔筒里的黑笔,找了张干净的a4纸,然后在纸页上端写:对,去吗?
陈浔风依旧将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说话,他问周霭:“…你出去考试前约的?”
周霭像是察觉到陈浔风在顾虑什么,他捏着笔在下行继续写:当时说回来我们就去海边,并没有带什么前提条件。
当时两个人分开前,陈浔风对他说再见,周霭回复他等回来我们去海边,这个约定并不带有任何的前提条件,也与他考试的成绩和录取的结果没有关系,他提前预约了船,提前看好了天气,周霭自然会履行这个约定。
他个人的遗憾,并不会影响到他和陈浔风的约定。
陈浔风靠在他肩膀,像是略微沉默了下,然后陈浔风说:“其实我也提前约了船。”
第74章
陈浔风在这年的春天满了19岁,所以他在暑假的时候就去拿了驾照,第一天中午两个人出门,陈浔风在楼下开了辆好坐些的suv。
去的路上周霭坐在副驾,前半段路车上中控台连着手机蓝牙在播高考必背文言文,后半段路则是陈浔风边开着车边慢声背,他背《出师表》、背《滕王阁序》,也背《蜀道难》,陈浔风在背,周霭坐在旁边陪着他,也在平板上同步默写,但轮到《离骚》的时候,陈浔风却有点罢工了,他边减速驶上辅路,边说:“看到《离骚》我眼睛疼,现在只记得住前半段。”
平板上自带语言系统,周霭点了下“滕王阁序”
四个字,标准的女声普通话顺势读出来篇名,陈浔风听出来周霭想要表达的意思,他刚刚顺畅无阻的背完了长篇的《滕王阁序》,现在轮到短篇目的《离骚》,却不背了,他在开车的间隙里偏头看了一眼周霭,却刚刚好对上周霭的目光,周霭像是正在等他的回答。
陈浔风就笑:“刚开始看《离骚》的时候,我连文里的字都认不完,太绕了。”
他开着玩笑跟周霭输出歪理:“不背就不会忘。”
周霭垂着眼睛在平板上默写《离骚》,听见陈浔风的话,也淡淡笑了下。
车停在靠海的停车场,陈浔风先拉开车门下车,他将放在后座的包和衣服拿出来,周霭在座位上刚装好东西,身侧的车门就被陈浔风从外面拉开。
冷风瞬间扑进来,陈浔风挡在车门边,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搭着车门,另只手将羽绒服递给周霭,说:“外面风大,先穿衣服。”
周霭穿的是陈浔风的黑色长羽绒服,羽绒服底端已经到他的膝盖,袖子也长到将他的手全部遮住,他下车后,陈浔风还给他围上厚围巾,他彻底只有脸露在风里了。
陈浔风边围还边安慰他似的:“这块的温度零下了,多穿点,不感冒。”
周霭穿很厚的衣服,手都藏在袖子里拿不出来,他没有其他的交流方式,只用眼睛安静的看着面前的陈浔风。
陈浔风就笑,轻轻凑过去抵了抵周霭的额头。
现在是下午两点,但这片辽阔的海域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这里没有游人交织的沙滩和浅海,入目全是黑色的礁石和暗蓝的看不到底的深海,海水拍向岸边的礁石,碰撞出白色的水沫。
陈浔风单手提着个黑色的行李包,另只手探过来,就算是隔着衣服,他也准确无误的拉到藏在袖子里的周霭的手,他们踩着栈桥往上船的海边走,栈桥是木板铺起来的,脚踩上去有规律又沉闷的声音,鸥鸟从他们头顶盘旋而过,和着风声发出断续的鸣叫。
等到处理好手续上船安顿好,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两个人都提前约了船,预约的甚至还是同一家船务公司,好在昨天周霭将自己的预约信息拿出来,陈浔风就打电话取消了预定。
天色开始变得暗淡,太阳已经有渐渐西沉的趋势,在逐渐变色的夕阳光下,船载着他们远离陆地,往更广袤的海面上走。
他们在房间里收整好东西再出来时,船行的速度已经逐渐稳定下来,掠过他们的风小了许多,周霭坐在船头的甲板上,手肘撑着船杆,微低着头看流过自己脚下的暗蓝海水。
陈浔风坐过去在周霭旁边,周霭微垂着头,风将他的黑色短发吹得极乱,陈浔风用手给他理了理,然后扶着周霭的额头让他抬头,说:“看底下看晕了。”
周霭看一眼旁边的陈浔风,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陈浔风跟着他低头,看向匀速后退的海面。
落日挂在天上,也映在无垠的海面上,周霭看着水面上他和陈浔风被拉得变形的影子,海水的潮湿和腥咸扑面而来,这次周霭不再是隔着手机屏幕听浪潮的声音,他是切实的飘在海面上了。
这是周霭第一次出海,跟他一起的人是陈浔风,周霭将下巴轻轻抵在船杆上,陈浔风在旁边扶着他的后背,周霭看船尾卷起来的白色浪花,看眼前艳丽壮阔的夕阳,也看望不到头的深蓝的海。
可能是因为说不了话的原因,周霭从来都活得安静,在无限的安静里,周霭只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他不问也不说,只以这种无声的方式去触碰身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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