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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瑾浅笑一面说话一面打量着怀恪,这一次的怀恪只淡淡的上了些妆,两把头上是一朵雪青色的宫花和一对珠花,浅绿色的梨花绣纹旗袍将她衬托的仿佛是一潭清水一般好看明媚,仿佛幼年时怀恪在她心中的映像,清澈,干净。
“福晋说两个女儿家在外面还是多带些人手叫人放心。”
牧瑾道。
怀恪笑了笑:“还是福晋疼爱人。”
两人的马车一前一后在京郊的官道上向东而行,晃动的帘子外是碧绿的田野和湛蓝的天,田地里随处可见耕作的农人,路上也有不少行走的路人,想来都是赶去相国寺上香的。
牧瑾舒服的长长出了一口气,要是能常常出来走动就好了,或许等胤禛做了皇帝,他们自己在外单独有府宅,那个时候她出门也就方便的多了吧。
偶尔经过一两家的马车,大抵是特意停在路边让开的,也没想到今日去相国寺上香的人这么多,那么多的眼睛,怀恪是不是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相国寺是百年老寺,几经战乱几经修葺还是留下了浓厚古朴的气息,因为知道来的是贵客,有专门的小沙弥引着怀恪和权珮到专门的女客休息的院子先休息,又上了相国寺自己种植的茶叶,每一样似乎都满是特色,这种百年老寺,大抵也积攒了足够的跟女客们打交道的习惯,做起事来处处都显得妥帖。
怀恪坐在榻上歇息:“好久不出门,出来一趟就觉得腰酸背痛不舒服。”
牧瑾是常常自己做锻炼,到不觉得有什么,笑着看怀恪:“那咱们什么时候去上香?”
“这个不急,时间还早,赶回去了了这事就行,先歇歇,乘着太阳不大去后头看看相国寺的牡丹花,这个是出了名的,还有个求子泉,我去扔两个铜钱看看能不能给我也套个孩子。”
怀恪说的自己先笑了起来。
牧瑾听她这话好似已经想明白了一般,便坐到她身边:“看你是想通了?”
怀恪垂眸:“不想通又能怎么样,总要先活着在说,我一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外头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牧瑾叹息,轻握了握她的手:“迈出了这一步,以后的日子就渐渐顺当了。”
寺庙里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松柏,透出阴凉和清幽,月洞门上写着牡丹园三个大字,一进去便是成片的牡丹,牡丹本就雍容,又这样大片的种植在一起就透出了惊心动魄的华贵,看的牧瑾咂舌:“要是能做幅画就好了。”
怀恪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叫僧人给你被伤纸墨你画就是了,你在这作画,外头的女眷想来也不好轻易打扰。”
牧瑾有些犹疑:“这样好么?”
“你是雍亲王府的大奶奶,有这特权,只管放心作画就是了!”
小沙弥果真很快就捧了作画的东西过来,虽然是画不成那种照片一样的效果,但还是能够解解馋的。
选了个阴凉又好的角度让人将桌椅和纸张颜料摆好,怀恪便坐在了权珮身后的亭子里一面赏花一面等着,外头的女眷们听说雍亲王府在奶奶在里面作画,果真都只是站在外头瞧瞧,并不敢轻易进来打搅。
牧瑾作画总是十分入神,眼里只有景色,旁的什么都不能看来听不来,日头渐渐升高,园子里连走动的女客都少了,牧瑾才画完了最后一笔,她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画作,一抬头就撞进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眼里,吓的她倒退了好几步。
眼前的男子微皱着眉头,白玉般的脸庞上那一双漆黑的眼里带着眷恋痛苦和更多的复杂的情绪,牧瑾转头四下打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边的夏青都不见了踪影,更何况是怀恪,她尽量镇静的对上泰德的目光:“你怎么在这?”
即便园子里的人渐渐少了,但并不能保证就不会有人来这里,如果有人恰好看见她和泰德独处在这,只怕旧年的故事就要被翻出来,那时候不知道要有多少香艳的版本流传出去,即便是普通人家这样的事情也足够她常伴青灯,更何况是皇家的媳妇。
牧瑾的脑子快速的飞转,想着怎么样快速离开这。
只是偏偏已经能够听到外头女眷细细的说话声,她的额头上立时就渗出了汗珠
☆、上香(二)
怀恪与大相国寺里的无悔法师对面而坐,眼前的男子眉眼还仿佛是记忆中的那般,只是无端的多了几分出尘的气息,清澈明亮但也同样冷清,怀恪垂眸:“你还好么?”
“贫僧很好。”
“是不是已经将我忘的干干净净的了?”
无悔默了半响,只是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怀恪嘲讽的笑了笑,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此后就各不相干吧。”
无悔的眼里最终还是有了波澜,握着佛珠的手接过了茶碗,茶色清凉是难得上品,无悔一口全部喝光,才要开口说话,却觉得天旋地转了起来,对面的怀恪也看的不大清楚,晕倒在地上的时候似乎看见个决然的笑意。
牡丹园外的说话声越来越近,眼前的男子似乎也意识到了,张了张嘴好似要说什么,最终只化成了一片叹息,牧瑾原以为他要躲起来,却没想到忽的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复杂的看向了牧瑾身后,牧瑾惊出了一声冷汗,难道早就有人在这里,那岂不是越发说不清楚?她越发向后退了几句,看向身后,却没想到看到了一张在熟悉不过的脸,只是瞧着脸色不大好。
牧瑾觉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几乎有些腿软,走到脸色不大好的弘晖身边轻叫了一声“爷”
。
弘晖收回了看向泰德的眼,垂手握住了权珮的手:“越来越热了,还是回去歇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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