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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页）

昌东摁了下推阀，针头沁出几滴血，滴到了地上。

两个人盯着地上看，血很快被盐碱地面洇干，不远处，掌勺撑着&ldo;伞&rdo;，左走右走，总也摆脱不了脚踝上的套绳，嘴里一直低声喃喃：&ldo;埋了……一眨眼，八爷就被埋了……&rdo;

叶流西有点无聊：&ldo;玉门关都没了几千几百年了，怎么可能……&rdo;

血迹处，忽然滋滋翻沸了一下。

叶流西一下子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翻沸之后，再无动静，叶流西回过味来，觉得兴许是血液和盐碱的化学反应也说不定，正想建议昌东要么也放点血试试，昌东忽然&ldo;嘘&rdo;了一声，两手撑地，上身尽量压低，跪伏了下去，目不转睛，盯着血迹周围看。

到底看什么？叶流西百思不得其解，几次俯下身去看，都不得要领，最后一次时，昌东抬头，似乎是嫌她捣乱，伸手抓住她手腕，带着她往下。

叶流西只好也趴跪了下去。

还是看不出什么，她学着昌东那样侧着头，脸颊几乎贴到地面：&ldo;看什么？&rdo;

昌东转头，她头发半长，这么一趴伏，好多都贴了地，他想也没想，顺手帮她把头发顺到耳后……

叶流西侧头看他。

昌东手一顿，指腹擦着她耳廓缩回：&ldo;……头发拖下来了，弄脏的话没水洗。

&rdo;

他手拢起，指腹末梢微微发烫。

叶流西说：&ldo;你到底看什么？&rdo;

昌东伸手覆住她发顶，帮她把头转了个角度。

看到了，现在没风，但血迹旁侧有一些沙粒，正在笨拙地翻动，像是被蚂蚁吃力地顶起‐‐有的向左，有的向右，幅度太细小，也难得他能察觉到。

叶流西屏住呼吸，生怕是自己的喘息带动起了沙子：&ldo;这是什么？&rdo;

&ldo;再看。

&rdo;

过了会，沙粒不再迟滞，有了轻微的旋动，像最微型的龙卷风，倏忽绕起，又蓦地落下，但显然的，这动静的范围像看不见的涟漪，悄然延开。

昌东低声说：&ldo;风是自然现象，冷热不均，空气流动，现代人都知道，但古人不这么认为。

&rdo;

&ldo;罗布泊里有个很老的说法，叫&lso;风头水尾&rso;，他们认为，水和风都是活的，水在这里断流干涸，是因为到了&lso;水尾&rso;；而风在哪里最肆虐，哪里就是&lso;风头&rso;，风的源头，源源不绝。

&rdo;

&ldo;流西，我们现在可能看到风头了。

&rdo;

不是因为有风、沙还有她就能召唤出玉门关，而是因为她的血滋养出了风头。

风头就在他们眼前壮大、生长，自几颗沙粒开始，渐渐燎原成肆虐百公里的沙暴。

而和她息息相关的玉门关城，将在这沙暴里显形。

第一阵风开始扑面。

昌东拉着叶流西从地上站起来。

当地人说，罗布泊的365天里，有200天在刮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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