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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梦里没有人，没有变故，没有声音。

这样的梦，于他就是好梦。

醒来时已是正午，昌东直接去找叶流西。

她刚忙完一轮，自己切瓜自己吃，低着头才啃下一口，就看到有人影倾过来。

叶流西把手里的瓜放下，顺势一抹嘴角，眼眉微掀：&ldo;买瓜？&rdo;

她第一眼没认出他。

昌东站着不动，阳光晒着他一侧的脸，挺暖和。

叶流西眯着眼睛看他，她眼梢生就略略上扬，眼波流转的时候，总像是转着无数坏心思，但笑得又很有迷惑性，十个人里有九个会觉得她无害。

认出之后，笑容里多了点意味，开口居然先夸他：&ldo;不扮老头了？这样不是挺帅的吗。

&rdo;

说着从车上拖出个帆布马扎，拍了拍布面上的灰，扔过来。

昌东单手接住了，没坐，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那张照片。

叶流西嗤笑了一声：&ldo;这么快进主题啊？都不说寒暄一下，本来还想切块瓜给你吃的。

&rdo;

说着拈过那张照片，夹在两指之间，手腕转了个角度，相片的正面对着昌东：&ldo;你就不怀疑这照片是我造假吗？&rdo;

昌东回答：&ldo;女人的直觉很准，我想向孔央求婚，没告诉她，但她猜到了，特意为这场合买了件新衣服。

&rdo;

&ldo;那天晚上，在营地的帐篷里，她第一次换上这衣服，问我好不好看，我还没来得及给意见，就听见外头的风瓶撞得乱响。

&rdo;

风瓶就是玻璃酒瓶子，扎营的时候拽根直绳，酒瓶子依一定的间距悬挂上去‐‐挂着好玩，同时也测风，玻璃酒瓶子有自重，响得那么厉害，绝不是小风。

他刚掀开帐门，就看到鹅头沙坡子那标志性的&ldo;鹅头&rdo;被沙暴扼断，扬成了夜色里的沙雾。

孔央的新衣服，绯红色的长裙，第一次穿，也是最后的丧服，没来得及拍过任何一张照片，却和乱发一样，飘在眼前这张照片上、雅丹带沙尘的风里。

叶流西对这回答很满意：&ldo;第二个问题，照片里，是哪儿的雅丹？&rdo;

雅丹这个词其实是维语，意思是&ldo;险峻的土丘&rdo;，这种地形在西北遍布，有些自成规模，名声在外，比如敦煌以西的三垄沙，叫魔鬼城；克拉玛依附近的乌尔禾，叫风城；疏勒河附近的，叫人头疙瘩城。

也有没那么有名的，大大小小，有时候越野自驾，路边忽然冒出不大的一片，那也是雅丹。

所以，是哪儿的雅丹？

昌东说：&ldo;龙城。

&rdo;

&ldo;怎么看出来的？&rdo;

昌东指向照片：&ldo;这里的土台盐碱成分重，有石膏泥，对比其它雅丹，颜色偏灰白。

白天阳光好的时候，会泛银光，像鳞甲，所以古人把这里称作白龙堆，现在常跟龙城纳入一个范围，都叫龙城雅丹。

&rdo;

叶流西咄咄逼人：&ldo;为什么这灰白色，不能是下的霜雪？&rdo;

&ldo;下雪是一大片，不是照片上这种情形；霜是水汽凝华，日出前后会有，照片上是正午，阳光这么大，霜早化了。

&rdo;

叶流西说：&ldo;哦……&rdo;

声音拖得长长，显然对他挺满意，转身拿起西瓜刀，手起刀落，从半爿瓜上切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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