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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第2页）

城外鏖战正酣，城内却也分外紧张，毗陵王拓拔顺已奉命戒严了内城与皇城，除了拓跋仪一方的军将，宫内宫外单人匹马都不能出城，将整座平城守地如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崔浩手里攥着一筒竹简，乃是其父收场的前朝善本，他却一眼也没看进去，全副心神全在外面奔走的家仆身上。

又枯等了一会儿，他实在是坐不住了，一个箭步冲到书房门口，抓住一个下人就问：&ldo;外面情形怎么样？父亲可有入宫？城外狼虎豹三军有什么动静‐‐已经打起来了吗？&rdo;

他这一串问话连珠炮似的，家丁哪里答的出来，这位罢官出宫以来就总被拘在家中闭门念书的小爷却不肯放过他，定要他说出个丁卯来，还是一道苍老而沉重的声音打断了他：&ldo;伯渊，你怎么还没记住教训，永远学不会韬光养晦？&rdo;

崔浩急的五内暗焚，也不记得平日里总端着的世家风度了，见了崔宏劈头便道：&ldo;如今哪里还是韬光养晦的时候？卫王控制京城武备，又戒严皇宫，将京畿的直系兵力全集中调去了城郊‐‐这是要谋反啊！

&rdo;

崔宏手一抖，立即起身捂住崔浩的嘴，四下看看并无外人，方才将儿子拖进书房，低喝道：&ldo;不许胡说！

这可是灭门的祸事！

&rdo;崔浩挣开：&ldo;就是因为这是泼天祸事才不能充耳不闻‐‐父亲，卫王重用的都是守旧派的鲜卑老臣，若有万一，将来哪里还有我等汉臣立足之地？&rdo;

这一个月来皇城内外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崔宏岂会毫无所察，但他为人处事一贯老沉持重，怎么也不敢在局势未明之时公然反抗拓跋仪‐‐那可是杀人如麻的主，又素来与他们汉臣不睦。

&ldo;卫王丧弟，鲜卑的王公大臣们无不随之义愤填膺，这次闹出&lso;兵谏清君侧&rso;之事就知道他们对近来皇上的所作所为有多不满了。

他现在正要出气报仇，我等要是出头逆他之意，必定首当其冲地遭殃。

&rdo;他随后叹了口气，&ldo;伯渊，为父早就说过你聪明太过又不知收敛‐‐铸金大典上你已经得罪过卫王方才被贬出宫，如今若还不安生，来日卫王若得了势，还不对咱们秋后算账？只怕届时我崔氏满门便要不保了！

&rdo;

崔浩不耐地一跳脚：&ldo;卫王赢不了‐‐这个局是有人故意布下，诱他起兵！

&rdo;

崔宏讶然道：&ldo;你足不出户，如何得知？卫王此番行事做足准备、内外呼应，全城戒备，就为了手刃任臻给常山王报仇‐‐鲜卑亲贵这回全站在他这边，兵力悬殊甚大，如何赢不了？&rdo;

崔浩冷哼道：&ldo;全站在他这边？父亲，赵国公可是不在城中啊。

&rdo;

崔宏道：&ldo;你的意思‐‐是赵国公处心积虑下的这一盘大棋？为的是…除掉卫王，一家独大？而后皇上是故意为之，默许事态扩大？&rdo;

崔浩扬眉冷笑：&ldo;赵国公有这想头却没这能耐，他也不过是局中棋卒而已，执子而行的另有其人‐‐若只是止是助贺兰讷夺权争利也就罢了，他居然能说服一向乾纲独断的皇上破釜沉舟地直接对上卫王一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区区谋士就能翻掌为云覆手作雨，这才是最可虑的。

&rdo;

可怕的是‐‐他直觉晁汝最终的目地只怕还不止如此！

崔宏心道：皇上性子坚忍，一贯谋定后动，此番大刀阔斧如此激进地对待鲜卑亲贵确实罕见。

他犹豫片刻，赶紧命家人们冒死出去打探城外城内的局势情况。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便有家家仆跌跌撞撞地赶回来禀报：&ldo;交接之时皇上忽然驾临，说、说卫王是起兵谋逆‐‐双方现已在城外战成一团了！

&rdo;

崔宏腾地起身，看了儿子一眼，快步上前一扬袍袖道：&ldo;再探！

&rdo;局面当真陡然反转‐‐皇帝本未回銮，突然从天而降，卫王君前见刀兵，无论怎么诡辩都坐实了谋逆之行，既无退路，就只能逼着他硬着头皮两眼一摸黑走到底了。

不出一会儿功夫，消息如雪片纷至‐‐城外战况已至白热化，喊杀震天，京城四门之内也能听闻动静，已渐起骚动；赵国公带兵救驾，堪堪赶到，已和羽林军会师，与卫王军队杀成一片；毗陵王拖把顺终于坐镇不住，匆匆点兵出城增援。

崔宏这回只想了一想，立即唤人更衣，准备召集同僚和交好的禁军将领闯宫为诸后妃护驾‐‐现在局势已经渐渐明朗：拓跋仪出师不义，在如山压力之下倘若久战不胜，军心立溃；反观拓跋珪处心积虑，策划已久又早已设好伏兵，输赢似已有定论。

他须赶在皇帝入城之前立一大功，以此表态，才能使皇上更看重他们崔家。

崔浩此时反倒平静下来了，心事重重地坐在原处，手心里握着竹简不住地绞紧，崔宏回头瞥见，不由奇道：&ldo;一切既如你所料，卫王一党经此事必一蹶不振，于我们将来筹谋政事也有大利，可谓皆大欢喜，你怎么还这般不安？&rdo;

崔浩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边暮云，低声慢语道：&ldo;皇上下决心铲除卫王，若能斩糙除根还则罢了，如若不能，国将乱矣‐‐还谈什么筹谋政事。

&rdo;

一道道的消息战报传递进来都表明拓跋珪已占尽上风，崔宏便道：&ldo;胜负已分，以皇上秉性断不会饶过卫王以生后患，必定十面埋伏赶尽杀绝。

&rdo;

崔浩这次抿紧了唇不再搭腔，神色之间阴霾更重，固执地等候最后的战报‐‐若是拓跋珪本意自不会手下留情，但万一真如他心中所惧的是有人是故意纵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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