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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仑觉得自己身体软得也像蛇,喉咙深处痒痒的,一条白色的小蛇正扭动着努力想爬上他脚面。
库仑害怕地后退一步,撞到了门口的汽油桶。
那条小蛇溜出了门口。
而他像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似的,盯着蔓延满地的蛇,手伸到后面摸索着推翻了汽油桶,颤抖着摸出打火机。
嚓,一朵微蓝的火焰,随即&ldo;嘭&rdo;的一声,膨胀成火海。
在火焰忽明忽暗的手指里,满地的小蛇裹着火苗痛苦的扭动,好象也是火焰的一部分。
妻子在火焰里没有声息,火焰冰凉而灼热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她,好像要唤醒她,但她永远不会感觉到了。
库仑身上也沾上了火苗,他挣扎着,想打开门。
他的手指颤抖着去摸索门。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条大蛇呼的一声扎进火海,像一道飞行的标枪,那么准确地扎到女人的身边。
它松弛了身子,温柔地缠住了女人没有知觉的身体,然后把头枕在她的脖子下面,好让她舒服一点,就像它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
在火海里,它的动作依然舒展自如,和原来一样。
火焰像一床松软的锦被,把他们合葬了。
门外,库仑脸向下倒在地上,他的右手向前伸,保持着努力爬的姿势,而下半身还留在屋里,已经焦得和碳一样了。
在他们的上空,梅杜莎的脸像一朵云彩那样停在天上,等着那些纯洁的小蛇飞上去做她的头发。
二十年后。
四十三区,位于高架桥边的住宅群,38层。
卢卡靠着又狭又长的法式落地窗坐着。
一阵轰鸣声由远而近,卢卡拉起窗帘。
这次经过的轻轨是浅灰色蓝条纹的,长长的身子在新干线上蜿蜒。
卢卡默默看着轻轨上那排亮着灯光的窗口,真迷人,她在心里说。
轻轨飞快从高架桥上冲过,远去了,看不见了。
卢卡松开手,让窗帘落下来。
和轻轨约会是卢卡每天的功课。
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她孤独一人。
轻轨一过,空气静下来就听见隔间那边的响动,疯狂的喘息声,痛苦而缠绵的,还夹杂着一两句粗话。
卢卡看了看用来做隔间的那张厚布帘,这种声音她太常听到,已经不奇怪了。
过了一会儿,丁丁的男朋友舒乐袋从布帘那边钻出来,他只穿了一条沙滩裤,着上身从卢卡面前走过。
他故意走得离卢卡很近,大腿几乎要擦到卢卡的脸,他懒洋洋地对着卢卡做了个暧昧的表情:借用一下你的浴缸。
卢卡说:用完刷干净。
舒乐袋走后,丁丁还不起来。
她在布帘后面说:卢卡,帮我拿一瓶醒目过来好吗?要冰的。
卢卡走过去打开冰箱,冰箱柔和的灯光里,除了一瓶听装醒目其他什么都没有,前天买的那箱牛奶已经不见了。
卢卡叹了口气,拿出那瓶饮料,掀开布帘走进去,丁丁还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子,她过分丰满的身体随着呼吸在毯子下起伏着。
卢卡知道她什么也没有穿。
丁丁把毯子往身上裹一裹,坐起来接过饮料:亲爱的,我得去买个新手机,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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