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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
白脸拿脚尖踢他。
“……”
玛鲁被踢得烦了,转过脸去忿忿道,“我不和你这种人说话。”
“谁他妈稀罕跟你说话?”
白脸都快气笑了,“我让你把我藏在裤腿上的刀给拔出来。”
玛鲁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睁着眼睛去看对方,白脸见他这副憨样,一双碧蓝眸子快要透出鲜红的怒火来,“我说的是北漠话,你听不懂?”
“怎,怎么拔?”
玛鲁动了动自己被反缚在身后的手。
“你嘴巴长着是不是就会念祷词?”
白脸连骂他的精神都没有了,他把腿横在玛鲁面前,“趁他对外头的乱子还有兴趣,快点!”
白脸身上的那套长袍是玛鲁的,他这几天自己的衣裳因为跟姑娘们在泥凼子里嬉闹了一通完全没法穿,这才借了玛鲁的灰袍子穿两天——若不是恰巧,他今天只怕刚进门就会被金环一刀毙命。
长袍盖过脚面,对方在绑起白脸时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绑在靴边的匕首。
玛鲁一点点蹭过去,他悄悄看了一眼门口,独眼抱着胳膊专注看向门外,对他俩毫无兴趣。
他这才伸长了脖子,努力将牙齿咬在那短短一截刀柄上,然后慢慢往外抽去,白脸帮着挪动自己的脚脖子,在刀刃彻底出鞘时玛鲁猛松了一口气,险些将匕首掉在地上。
“好了,玛鲁老弟,这下看你的了。
如果敢割到我的手,我保证呆会会揍你一顿。”
白脸转身背对向玛鲁,绑在后背的手朝玛鲁挥了挥。
玛鲁吸吸鼻子,他的嘴张得太久,口水已经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往外淌去,牙床开始隐隐发酸,但他不敢松口。
这实在是个技术活,他用力不得章法,很快就给白脸的手掌留下了两道血口,然而白脸始终一声不吭,连被刺痛的应激瑟缩都没有。
玛鲁只得克制着喉头干呕的冲动,继续奋斗,在切断了第一根绳子时,白脸的手腕马上有了更大的活动余地,他用力挣了挣,给玛鲁的切割留出了更大的空隙,而在第二根绳子被划开的一瞬间,白脸立即挣脱了出了这道粗糙的束缚。
他甩开桎梏的动作太大,独眼不得不注意到他,男人先是一愣,随即仅剩的那只瞳孔骤然紧缩:“你怎么——”
白脸夺过那把满是唾液的匕首握在掌中,迅速站了起来,“如您所见,勇士。”
独眼喉头发出一道怪声,他拔刀指向白脸,冷冷道:“你这是在寻死。”
“这谁说得准呢?”
白脸还蹦跶了两下,就跟角抵前的准备活动似的。
这举动激怒了对方,独眼箭步过去,刀锋横挥,而他的对手则像一只最机敏的鼹鼠,从那道银光下灵巧地闪了过去。
帐子哪里经得起两个人的打斗,何况白脸根本不管不顾,拿到什么都当防御物挡在身前,玛鲁看到老祭司珍藏的那本星象图被独眼的刀捅了个对穿时简直心痛欲死。
白脸身手不及独就只能靠打滚来躲避,他手里的那把匕首伸直了还没独眼的刀柄长,玛鲁紧张得不再注意那些典籍和星象图,开始为白脸担心起来,然而他的担心对白脸毫无帮助,他能做的只是像一条虫子般努力蠕动,不要让两人在混乱中踩到自己。
终于白脸无路可退,斜靠在一只装衣物和毯子的木箱上喘气。
“我说了,你在寻死。”
独眼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不像头儿,会不杀图戎的祭司。”
“我也说了,这可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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