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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
盖勒先生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哑着嗓子说:“我很痛,很痛,你能体会吗?”
陈坚面无表情、斩钉截铁地说:“不能。”
盖勒先生呆呆地张着嘴,干涸的眼眶里又涌出颤巍巍的清泪。
“感同身受是假的,没有人能够完全理解另一个人的痛苦。”
陈坚手上使力,把盖勒先生硬从地上架起来,“你的家人需要你,再痛也得忍着。”
盖勒先生站不稳,大半个人都倚靠在陈坚身上。
他哆嗦着嘴唇,却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我十岁的时候,父亲离开了我。”
陈坚微微侧过头,避开人群的注视。
他顿了一会才说:“走之前,他答应我一定会回来,让我等他。
于是那之后一整年,我每天都在城门口站到太阳落山。
他到现在也没回来,但我已经不需要站在那里等他了。”
四下一片寂静,连肆虐的寒风都暂停了呼啸。
除了知情的方行,在场的人都以为陈坚是被父母抛弃到基地的孤儿,突然听他说起往事,个个面露惊讶。
方行眼圈泛红,退到人群最外围吸了吸鼻子。
陈坚的哀伤转瞬即逝,又恢复成近乎冷酷的镇定:“所以,其实人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念头就能撑下去。
莉莉需要你,记住这个就够了。”
盖勒先生断断续续地说:“可是……可是……我真痛……”
陈坚作势一送,旁边两个人连忙上前,从他手中接过盖勒先生。
“这就是宗教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去吧,去找你的上帝吧。”
陈坚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叫他们送盖勒先生回去。
盖勒先生没有反抗,也无力反抗,被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围观的人跟陈坚打了个招呼,各回各家。
方行站在原地,眼看他朝自己走来,忍不住露出微笑。
然而陈坚一阵风似的刮过他,方行伸出去的手捞了个空。
他扭过头,看见陈坚停在杨州面前。
原来他的终点,从来不是他。
“十字画错了。”
杨州淡淡地斜了陈坚一眼。
陈坚理直气壮地反驳:“世界上那么多宗教,我总不能挨个钻研吧。”
他们并肩往别墅走,举止毫不亲密,甚至连手都没有碰到,但站在一起时,偏偏有一种外人难以融入的气氛。
可他不是外人,方行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悲哀地想,杨州才该是外人。
陈坚和杨州一前一后踏上门前的回廊,陈坚推开门,绅士地一欠身,示意杨州先进。
杨州停下脚步,忽然说:“你爸……”
他酝酿了一路,语气变得迟疑而谨慎,却始终找不出最佳的表达方式。
陈坚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他转过身,暧昧地问:“心疼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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