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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能够变化人形的时候，他第一次走上了海滩，见到一家人类渔民正在吃饭。

那渔夫看他还是个孩子，分给他鱼肉羹吃，还留他在自家的船上过夜。

晚上，他就和渔夫的孩子一起睡，渔女给他们讲大海的故事。

她说，深海有龙族，龙族凶恶奸险，渔民如果不定期用活人牲口祭祀，龙族就搅弄海潮，淹死渔民，北海的渔民苦不堪言。

小龙子听得很不高兴：&ldo;不是这样的，大海本来就有潮涨潮退，有风暴雷雨，不是龙族刻意要淹死渔民的。

&rdo;渔女又说，追溯到上古，龙族是共工一脉。

水神共工与颛顼打架没打赢，怒撞不周山，引发了天崩，才有了后来的女娲补天。

共工是三界的罪人，龙族作为他的子嗣血脉，也承袭了共工火爆的脾气和好战的性格，所以从来不干好事，惹得人神共愤。

小龙子听得很伤心，他压根不知道这些事。

不顾渔女和渔夫的挽留，他跳回海里，找部族的长老证实。

长老说：&ldo;是真的，我们的确是共工的血脉。

&rdo;小龙子不理解：&ldo;可是……可是不能因为祖先做了坏事，就说我们都是坏的吧？&rdo;长老意味深长地说：&ldo;有的时候，坏人不是因为做了坏事所以成为坏人，而是因为人们相信他做了坏事，才成为坏人。

&rdo;同印的意识先苏醒，鼻间闻到一股清淡的微苦的香气。

是空对月，玄乙天尊惯用的一种香料。

在北海，他第一次闻到这种香气，就是见到玄乙。

他睁开眼睛，陌生的房间，红木大床，吊着珠罗纱帐子和五彩丝络，下面缀一串串玛瑙粒儿。

床边是霁青平金绣五蝠聚宝的围屏，旁边有铜胎珐琅莲纹薰炉，琉璃净瓶，琉璃缸，缸里种一蓬莲花，大而沉的书箱、匣子堆在墙根，一张小案上摆几碟子点心和七祥福果。

玄乙这时从围屏后头走过来，他穿一件绸绣三蓝水纹的长衣，手里拿一只小瓮，走动间，衣服上的水纹翻滚。

&ldo;我想你大约也是这个时候会醒。

&rdo;玄乙微笑，在床头坐下，&ldo;先把这个喝了，对你好的。

&rdo;他把小瓮送到同印嘴边，同印也不问是什么，毫不犹豫将里头的东西喝了下去。

带着丝丝甜馥的水滑过喉咙进入了腹内，奇异地安抚了五脏六腑的不适感，丹田升起一股暖流，缓缓地通向四肢百骸，使得同印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ldo;这是……哪里？&rdo;他从象耳谷回到天界了吗？为什么师尊会出现？他晕倒了？后来呢？玄乙替他整理额发：&ldo;放心，你已经回来了。

这是在我房里。

&rdo;同印一惊，要起床：&ldo;怎么好占着师尊的房间……&rdo;&ldo;是我不好，不该叫你独自去观刑的。

&rdo;玄乙心里有愧，阻止了他起床的动作：&ldo;今日我本是想与你同去，只是不巧有论道会，月前就定好了的，几位老友都在，不好推脱。

等结束了我赶到象耳谷的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

我便把你带了回来。

还好你没有大事。

&rdo;同印摇头：&ldo;怎么能是师尊的不是？是我自己，明知他们要我观刑就是试探折辱，却还是着了道……&rdo;他知道自己在观刑台的表现不好，也相当于给玄乙丢脸：&ldo;师尊教我沉心静气，忍性克己，我竟都混忘了，没有丝毫长进。

&rdo;玄乙叹了一口气：&ldo;看着同族受极刑，有些情绪也是合情合理的，不必过于苛责自己。

&rdo;同印担心上神为了他会和冥界起冲突：&ldo;那……冥帝那里……&rdo;&ldo;丘禹已经服刑，冥帝在这件事上能发挥的作用都已经尽到了，他也就可以和帝君交差了。

&rdo;玄乙从容地说：&ldo;至于你，他并不是一定要为难你。

&rdo;同印惴惴的心这才放下来：&ldo;多谢师尊救我。

&rdo;玄乙握着他的手，指尖轻扶手背，那禁字符便消失殆尽了：&ldo;这东西到底对你的身体不好，这几日暂时就不封禁你了，等身体养好了些再说。

饿么？想吃些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rdo;同印只想让他陪着，情不自禁往他身边睡过去一点：&ldo;师尊……和我一起吃么？&rdo;玄乙像看孩子一样看他：&ldo;好。

&rdo;不一会儿，大侍者们将膳食奉进来，五色饭、香油拌鸡丝、云腿豆腐、菱白鲜，都是些清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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