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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放下杯盏,道谢后拈起一小块尝了尝,举止文雅干净。
柳筝看了好一会儿,等他吃完了道:“我有个东西想请官爷看看。
官爷随我来。”
宋砚立刻起身,柳筝颔首示意,往楼上走。
宋砚立在楼梯口,不确定地问:“我可以上去吗?”
柳筝站在台阶上垂视他,能看到微暗的光线下少年白壁般的脖颈上正悄然滑动着喉结。
她想起那日为他擦汗时他粗重的呼吸声。
夏日炎炎,空气中透着灼热的黏腻。
柳筝笑道:“官爷别误会,楼上有个花房,我是想请你看看我的花。”
她才说完半句话,他就已提袍缓步上楼了,眼睛一直追寻着她的身影。
她今日穿着一袭浅青色的布裙,没什么繁复的花纹,却衬得她身姿轻盈如燕。
走动间莹白的手臂在袖中忽闪忽现,像温凉的玉。
宋砚喉结微动,想避开自己的视线,脑海中却已刻下了她柔曼纤细的腰肢,松松挽着的长发下弧度优美的脖颈。
他一阶一阶上楼,十阶的距离变为五阶,变为三阶,一个拐角,她在他眼前消失了一瞬,下一刻他又踩住了她的影子。
她连影子都那么好看,像一只自由的蝶。
上了楼,她停步转身,炽烈的阳光把她每根头发丝都照得像在发光。
她一笑,光线中的浮尘跟着涌动:“官爷,还记得这株花吗?我把它养活了。”
她的手已经指过去了,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脸上。
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和那些卑劣的男人好像没有什么分别,他对她有血与肉的烂俗欲念。
这些日日夜夜,他总回味着拥她入怀的那个瞬间,总幻想那天她接受了他的请求,把他抱住,听他说很多很多的委屈和渴望……梦里想,醒了也想。
现在只是看她一眼,那些难以启齿的卑劣念头都会统统发作。
“官爷?”
柳筝又唤他一声,“你看呀。”
宋砚看向她手指的方向,是半朵盛开在阳光下的粉芙蓉。
花瓣柔嫩,枝茎笔直,风吹进来,它就轻轻地晃动一下。
宋砚的心也晃了一下。
他轻步走进她的房间,看她洒满阳光的小花房,小花房里有个垫着薄被的摇椅,摇椅旁有个煮茶的小炉子。
炉子旁边还有个精致的小方桌,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罐子小玩意儿,琳琅满目。
他轻了呼吸,轻了脚步,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几乎能从这一片小小的、挤得容不下第二个人的空间里感受到她每个清晨与傍晚的静谧心境。
宋砚蹲下身,轻抚着这半朵芙蓉花的层层花瓣,想象她曾经轻柔地把它从脏土碎瓷中拨出来,又小心地把它移到盆内重新栽种,每日都欣赏地看着它,给它松土施肥。
她爱它,每一次触碰与每一寸目光里一定都饱含爱意。
“官爷觉得怎么样?”
柳筝俯身问,“把它带回去吧,我不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它是你的,不是我的。”
宋砚起身,“我知道养活它有多不容易。
何况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
柳筝欣然地看着花,不再推辞了:“官爷出价多少,我买下它吧。”
宋砚落寞垂眸:“我不想和你谈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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