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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就盼着,老太太早些好起来,盼着摇光在宫里平安,盼着老天开眼,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盼着不要横生枝节,除了自己家这位小爷,没人惦记她吧。
太福金没有搅扰他,转身回屋了。
月光便如同银屑一般,在夹道上肆意地铺陈开来。
太福金在进屋子之前,忽然仰头看了一眼月色,皎皎清辉,盈盈河汉,脉脉不得语。
而那天晚上月亮确实很好,月光婉转透过窗棂,映照在弹墨湖绫的帐幔上。
成明在锦绣之中睡得十分香甜,他在梦里梦见了他的七妹妹,那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月光如水的晚上,上元节,难得没有下雪。
京城里的人都涌出去看花灯去了,他和七妹妹也是,他们买了许许多多好吃的,买了一盏梅花灯。
那灯好看,是玻璃做的,玻璃里头用洒金纸挖出一朵朵五瓣梅花。
灯亮的时候,光亮透过红彤彤的洒金纸,散出柔和的光芒,铺陈在阶下,就是一朵又一朵梅花,纷繁重叠,宛如树树红霞。
那天晚上他们都很开心。
那时她的哥子们抢着要这灯,最后以猜谜为竞,他不费吹灰之力地胜出了。
在她哥子们的一片起哄声中带着她扎进汹涌的人潮里。
灯市,明月,还有其实一直一直很喜欢的人。
那是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元宵节。
在梦里他们还在,舒宜里氏并没有流散,他也从未与他们流散。
那时他们都好好的,他还是端亲王府里那个成天被阿玛追着打的无忧无虑的世子,她也还是舒家最珍重最威风的姑奶奶。
他的阿玛不会走,他也不必一人直面这无边的严寒。
寒气貂裘李长顺觉得主子爷这个冬天真是清心寡欲极了。
冬至祭天完才没几天,皇帝力排众议,要为太皇太后的病祭天祈福。
说来也不知怎么,一夜之后京城里都在议论这件事,说万岁爷孝心可嘉,单单是这一片赤诚之心,便足以感天动地了。
更可叹的是那位刚没了爹的小端亲王,那日二次召对,群臣照旧反对,咱们的小端亲王一个跨步就出了列,提着嗓子就是一顿乱嚎,他想起他那没了的爹,痛斥在朝的衮衮诸公,“怎么就不许?难道你们不是爹生的娘养的?你们家里没有玛法玛玛?啊?你们一个个是那孙悟空,你们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猴子还有点心呢,你们真是丧尽天良!
你们不怕你们玛法玛玛托着梦也要来锤你们?”
反正就是这一大段撒泼式的言论,让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
原因很简单,谁不知道端亲王是本朝响当当的铁帽子王,祖上端贤亲王跟着太祖一路打到关内,历代皆有赫赫功劳。
眼下这位小端亲王虽然孬是孬了点,那也能拿得起十几力的弓!
更何况这位小端亲王不是吃素的,那是京城响当当的纨绔,甭管是贩夫走卒还是宗室显贵,厨子、掌柜、街上算命、河边浣衣的,都跟他称兄道弟。
得罪了他,他仔细计较起来,享乐的日子可就有点儿难过。
皇帝显然也被感动到了,当即定下了祭天的事儿,还说小端亲王孝心可嘉,感天动地之余,干脆让他领了总理事务。
小端亲王也不负圣望,把各路人马搞得是鸡飞狗跳,弄得一堆人气得要去参他,可是皇帝已经斋戒上了,斋戒三日不问政事,任凭养心殿折子垒得老高,主子爷也不理,理他们做什么?他每日虔心抄写经文,不为别的,只希望上天真的授命于他,真的希望他的玛玛能够快一些好起来。
小端亲王凭借一己之力把许多迂腐的老头子气病了,当然,其中包括也不包括他妈。
据说太福金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倒仰,儿子与妈如出一辙,太福金嚎着说要去见老端亲王。
一气之下急火攻心,把自己给气病了,闭门谢客,告状的您一概免谈。
这是斋戒的最后一日,仪仗陈设已经早早备好,祭天的章程也早已拟定完备,叫各处知道。
小端亲王仍然不放心,亲自领人将第二日要用的全副仪仗都仔细检查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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