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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一整天,薛珩也没能见到想见的人,“师父说的果然不错,孔夫子的话最是没用,什么‘西南得朋’,都是骗人的……”
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正准备往回走时,隐约听得几句凄怆的歌声: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
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这歌我听过的……”
薛珩很不愿承认的是,这虽是此地久传的民歌,但又跟孔夫子脱不了干系。
循着歌声走过几弯羊肠小径,将至未至的夜幕下,伫立着一个苍凉的背影,那歌声断断续续,逐渐转成凄厉的呜咽。
“敢问兄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您难过成这样?”
薛珩怯生生地冒了个头,打破野地里空旷的寂静,几只乌鸦还应景地飞了开去。
有人在侧,哭声再不能放肆宣泄,那人回过身来,倒也不是薛珩想象的蓬头垢面。
素袍粗衣裹身,仍然透着几分贵气。
这人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到底未经世事,架不住过于沉重的悲怆,只得一层虚浮的表象,薛珩看了半天,实在生不出一丁点同情的心念,顿时有些后悔起适才唐突的发问来。
“……你是?”
“既然你不难过了,那我就走了。”
薛珩说完就要转身,那人竟然扯住了他的衣袖,“你是不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估计那人自己也觉得古怪,根本不敢直视薛珩的双眼。
“兄台,既然你真的没什么事,我就不奉陪了,我还要去找人呢。”
“……阁下,你可曾听说过……琅琊王氏?”
琅琊王氏,乃是当时一等一的豪门世家,名相权臣辈出,照理说,应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这少年人看上去傻气十足,令他实在没一点把握。
“没。”
薛珩给他翻了个白眼。
话说到这个份上,二人的萍水相逢就该到此为止了,可那人依然不肯放手,毕竟此处荒郊野岭的,遇上个面慈心善还傻乎乎的少年,到底是一桩不容错过的狗屎运,“哎——你没听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几年风头劲的还属东海王氏,只不过被那王国舅毁了基业,胜景不负当……”
“你说的王国舅,就是那比富的狂人?”
薛珩一下起了兴致,当年石崇和王恺比富的荒唐事,在百姓口中久久不绝,往薛珩耳朵里钻过几回,虽然觉得十分有趣,但也没人跟他讲个详细。
那人一看少年神色一变,就知道还有的说,“你不是要去寻人么?咱们边走,我边同你细讲。”
薛珩想听那荒唐轶事,自然心甘情愿被人牵着鼻子,他又蹦又跳地在田埂上上上下下,王三水不知是不是穿得太厚,满头涔涔的汗水。
再走回大道上,二人继续沿西南方向前行。
原来那人是在小道上迷了路,一直担心好不容易绕了出去,又要一个人开始摸索,这才发现二人同路,都去往洛阳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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