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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郑竹阳会更冷静点,没想到一来就是这样的场景。
“你去打电话,来两个人跟我上天台,我们尽量拖延时间,先把救生垫给布置好。”
许为溪拍了拍身边警员的肩膀,随后带着两个警员奔上楼。
梁亭松的声音从耳机那头传来,刚刚许为溪的话他已经听到了:“我已经打电话给消防站那边了,他们已经出发了。”
虽然人在去往废弃幼稚园的路上,他依然时刻关注着耳机那头许为溪的动向。
教学楼一共六层,许为溪的体力毕竟比不上专业人员,一口气上到五楼后就有些气虚,借着扶手的力,总算是到了天台门口。
这会儿他才能喘口气,给梁亭松回应一声。
许为溪只平复了几秒,便伸手推开天台的门,郑竹阳已经不是坐在天台边了,他张开双臂,任风鼓动衣服,宽松的袖子像一双羽翼一般往后翻卷着。
郑竹阳一步接着一步,似是丈量着天台边的长度,听到声响,他偏过头来看向许为溪。
太阳悬于空中,暖色的光坠落在郑竹阳的侧颜和衣服上,模糊少年的模样,而背光的一面,则将人冷漠的表情勾勒完全,亦正亦邪。
宛若天神遣送人间的行刑者。
第80章旧事重提
“能不能让那两个警察往后站点,我过敏。”
郑竹阳先开了口,有些嫌弃地看着许为溪身边的两人。
“郑竹阳,或者,我该喊你赤乌。”
许为溪自然不会让警员后退,他缓慢地往前移动了几步,“现在依然有回旋的余地。”
“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有点意外,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是赤乌的,不过后来想想,你们脖子上的那玩意儿毕竟不是摆设,也还是会干点人事的。”
郑竹阳放下双臂,垂在身体两侧,自嘲着说。
郑竹阳对于警方的误解偏见更多来源于高中这三年的经历,话也是带着点骂的成分在里面了。
许为溪轻叹了口气,开口道:“你很聪明,有些手段是普通犯罪者都做不到的。
幼稚园密室是你做的,是吗?”
“嗯,对。”
“失踪的学生也是你做的?”
“是,也不是。”
郑竹阳一脸无辜地看着许为溪,他将双手插进兜里,语气里满是无所谓,“我对那些人没兴趣。”
幼稚园密室出自郑竹阳之手,但那也只是三个孩子,还有二十来个孩子不知去向,单从郑竹阳的语气来看,他很明显是知道那些学生失踪的原因的。
“你说要揭开庆州一中的秘密,关泓升已经被逮捕了,你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学生们是无辜的。”
郑竹阳移开目光,望着远方,高楼林立如巨大的樊笼,樊笼外的天空被撕裂得不成型,“我这样子看起来是不是特别没劲?”
许为溪没有回应,这个时候最好的应对措施就是让郑竹阳放松警惕,把想倾诉的倾诉出来,他能更好的对症下药。
“这两天里,我有坐下来认真思考过,我过去的人生里所经历的事,可能是平凡人一生都不会经历,或者理解不了的。”
“我原本不是在这里出生的,我出生的地方门口有一片荷塘,房屋边是林子,该上幼儿园的时候,妈妈带我来了庆州。
那是一个像城堡一样的幼儿园,推开镶着木质小熊的大门,就能看到树下有好多的玩具,还有和我一样大的小孩。”
郑竹阳说着,伸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仿佛真的推开了一扇门。
“那时候幼儿园外面有许多摆摊的,花花绿绿的装饰,甜到粘牙的糖人,我会跟妈妈央求很久,然后拿一两块钱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现在没有,现在全是杂草了,虫子倒是一堆,有没有蛇也说不准。”
“后来,我又买了自己喜欢的去幼儿园,记不清是什么了,但是老师跟我说,小男孩不可以带女孩子的东西……啊,想起来了,是一个蛮好看的小狗发卡。”
郑竹阳默了一会儿,缓缓道,“然后我跟老师哭着说了很久,她选择打电话给我妈妈,我坐在院子的木马上,路过我的小孩子都笑我,说我不知羞,说我玩女孩子的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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