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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3页）

宰牛的当天，每家每户都去围观了。

这牛原来是村里的地主老财张家的，解放后所有一切都变成公有制，老张家的所有财产都被收缴到生产大队里。

在大队里老黄牛兢兢业业的干了十几年，拉磨犁地样样没有不能的，只是它现在实在太老了，不仅干不动活，还得让人浪费草料喂着它，所以大队长才决定将它给宰了。

大队里找了几个原来当过屠夫的好手准备宰牛，一堆人都兴奋的围着观看，夏国富他们一家当然也来了。

在众人的期待下，一个屠户就牵着这头老黄牛走出来了，仿佛预感到自己要被杀掉一般，老黄牛渐渐开始流泪了，一滴一滴越来越多，还回头看了一眼关住它的牛圈以及牛圈旁边站着的老人，老人仿佛并不在意般转过身去，只是从夏眉的角度可以看到那个老人转过身时眼里已经积满了泪水。

“牛很通人性的，那牛其实知道自己要被杀了所以才流泪了。

站在牛圈旁的那个是老贺，原来他是张地主家里的帮工，这牛从牛娃子开始就是他养大的，后来解放了他在队里也是担任养殖牲口的工作。”

夏父顺着夏眉的眼光看去，并向夏眉开口解释道。

夏眉前世是听过牛被宰杀前会流泪的事，本以为只是以讹传讹的假话，今日自己亲眼所见才知道是真的。

听到夏父的解释夏眉再抬眼去瞅，那老贺早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估计他也很不想看自己一手养大的牛被屠宰了吧，牛都能产生感情，临死之前留下眼泪还回头看他一眼，更何况养了这牛十来年的老贺呢。

本来村里人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围观，看见牛流眼泪了也就都纷纷散开离得远远的，也不回头去看宰牛的现场。

让他们出口阻止不要杀牛是不可能的，毕竟村民一个个的盼了好几年，今年眼看着终于能吃到一口肉，要是真有出头鸟阻止了反而犯了众怒，所以既然大家都阻止不了也就选择不去看那场面。

村民没人离开，都在离宰牛现场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排着队，等着宰完后能第一时间分到自家肉，因为玉田村没有养猪所以今年分的是牛肉，牛肉没有猪肉那么厚的膘，所以只有来得早的分肉的时候才能分到带膘的一块，膘厚油脂就多，回家说不定还能练出一小碗油，以后炒菜做饭的时候还能有点油星味。

而来的晚了就只剩下瘦肉了，回家炖着吃上一两顿解个馋，以后就一年可能都沾不上肉腥味了。

估计这几个宰牛的真的是老手，也就用了一个小时就将牛给宰好，过程中没听见牛发出任何的狰狞叫声，仿佛很平静的面对了自己的死亡。

那屠户也不管每家有多少具体人口，只是按照每户二斤肉的规格把牛肉都给大家分了，夏家来得早，所以也有幸分到了一块带着肥膘的牛肉。

来的时候夏家拿了两个洋瓷碗，夏眉还以为能分两大碗肉呢，没想到到地方才知道每家只能分二斤肉，也就最多装一碗，不知道她爹为什么多拿一个碗。

轮到分给夏家肉时那屠户把肉放到夏父拿的其中一个洋瓷碗，夏父赶忙把另一个洋瓷碗当作盖子扣在那个装有肉的碗上，紧紧捂严实，然后就匆匆带着一家子人回去了。

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夏眉才发现大家都是这样捂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一家大大咧咧的只拿了一个碗端肉。

看着大家都走的匆忙，夏眉也没准备在路上多嘴问，回到家里实在忍不住了才问了出来，“爹，大家不都分了肉吗，为什么还一个个捂的那么严实就跟害怕别人知道他们家分多少肉一样”

夏国富早就注意到夏眉路上好奇却又忍住没吭气的样子了，没想到一回家立刻就忍不住问他了，于是回答道

“小梅，平时你挺聪明的，怎么这些简单的事反而搞不懂了？虽然家家户户都分到肉了，但是每一家分的部位不一样，咱家有二斤肥牛，但是说不定隔壁就只有二斤腱子肉，虽然一样是肉但明显咱家这块更好。

而且说是二斤肉，但那些屠户根本没有称，直接凭习惯切割的，差别在一二两之间，要是有人觉得自家分的比别家的少，到时候觉得不公平闹到大队长那里，大队长不是难做吗？所以咱村里老早就有这个习惯，分肉的时候都捂严实，不给大队长添麻烦。”

夏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还是没有跟上时代，没有意识到在这里一块肉也能引发纠纷，还闹到大队长那里，这在以前是想也想不到的。

一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那天，家家户户换上平时舍不得穿的压箱底的衣服，不一定是新的，但是一定是没有打补丁的。

今年夏家也用攒了一年的布票买了几尺布，因为布票不够，所以夏父夏母没给他们自己做，只做了两身衣服，一身给夏建国，一身给夏小梅。

夏建国是因为长个子旧衣服都穿不上了，夏小梅则是因为已经两年没给她做新衣服了今年决定给她做，而夹在中间的夏建军去年得了新衣服，今年只是把夏建国穿不了的衣服给他改了改当成新衣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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