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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魏浅予追问丢脸,忙把话题又转回来,“有个孩子说‘胭脂色过于小气,应当用大红配朱砂’,那时候我就明白了。”
沈家少爷观色天赋人尽皆知,虽然那是无心的一句话,却是最适合那幅画的着色。
细致的辨色能力用于研砂,是“物尽其用”
。
梁堂语不具备此类天赋,六枯山水不是靠设色展现出来的东西,无论是他这个人还是流派,终究走不上赋彩的极致,侥幸偷来的路是走不远的,波澜壮阔的笔墨才是他应该追求的东西。
他舍弃了根基去追求潮流,追求世俗去变革,真真是作贱了六枯山水,对不起爷爷。
那天他不是气魏浅予,是气自己。
上天不予他观色,就是为了踏踏实实做好这黑白的一脉。
他怨自己心志不坚偏听偏信被外界影响,画了那样“东施效颦”
的东西出来参展,当时年少气盛,冲动之下当堂剐了那副作品。
“我佩服那些能在酒桌上侃侃而谈的人,并不代表我一定要成为那样的人,不是所有人的选择都要从众,不是所有的人都要融入世俗。”
魏浅予听完这半晌的话,神情有些委屈,原来这“矮子”
指他,心道自己还没长够个呢,俗话说“二十三还窜一窜”
,不过他师兄按得实在太舒服,没心思争辩,就懒懒靠在梁堂语怀中,脑子里慢慢回想刚才的话,毫不费劲从里头听出“解释”
意思。
进梁园你图我什么?魏浅予又在亭子里坐了很久,身上被冷气浸透,手脚也冻的冰凉,有关情爱的话他没说一句,事情却明了的结束。
他原本还想着早去早回,这下要回来也不该回了,回来做什么?讨人嫌?他师兄现在肯定觉他恶心死了,不愿再理一句。
他沿着梁园小路一步步走,回忆开了闸一样,处处是景,处处有情,这里他师兄带他划过船,那里他师兄为他摘过枇杷,茶罐不能摘的莲蓬给他摘,茶罐不能抓的鱼给他养了一盆……“梁先生”
不许在他身上毫无作用,他师兄这么疼他,宠他,又对他无情。
魏浅予越想越难受伤心,连带侵入身体的冷气一起欺负他……他漫无目的,用了大半宿时间才回到小院,行经洞门,在两间院子间犹豫,他坐在亭下想了半宿,又走了一路,心中臆想不仅打不住还愈发汹涌起来,下定决心去推梁堂语的房门。
他师兄不喜欢他,可他喜欢他师兄,生平第一次这么喜欢谁,能送和田玉镯子,能磨坏自己双手,他师兄想要什么他都能给……现在他得走了,临别要一个念想,要他师兄一个吻,别说梁堂语睡了,就算他醒着,他不给自己就能罢手吗?屋内昏暗,有轻微均匀的呼吸声,他师兄已经睡下。
魏浅予没有开灯,径直走向床边,俯下身,浑身冷意随着倾身铺面而来,冰凉的嘴唇碰在嘴唇上,细细啃嘬。
他不回来,梁堂语又怎么能睡得着,脑子嗡一声炸了,没想到这孩子胆大至此。
室内太安静,两人离得又近,骤然而起的心跳声足以把什么都出卖彻底。
魏浅予听见胸口下铿锵有力的律动,退开一些,借着光趴在他师兄脸前端详,一开口就欠揍。
“师兄?”
他说:“睡着的人脸会红吗?”
万籁寂静中,压低的嗓音让人觉着暧昧,梁堂语再装不下去,一把将他掀开,因为使劲太大差点把人甩到床下,禁不住伸手捞住。
魏浅予的手臂被他师兄抓着,反手紧紧握住,心底的失落转而成了变态的兴奋他师兄拒绝,拒绝又怎么样,还不是依旧心疼他摔着伤着,知道他图谋不轨还拉他手。
他不满意那样平淡拒绝的结局,是爱是厌要他师兄一句准话。
魏浅予越想越猖狂,越想越豪迈,恨不得插个旗子立刻朝梁堂语进攻把人拿下,他是沈朱砂,他要的东西就得得到。
魏浅予翻身起来开灯。
室内一下亮堂起来,梁堂语脸上表情再无黑暗遮掩被强行照在光下,惊诧无可隐藏。
骤然而起的光刺眼,他松开魏浅予,捏住紧紧搅在一起的眉头,盯着床单,又看向窗外,就是不肯看他师弟。
魏浅予瞅他,连眼睛都不眨,屋内安静,针落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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