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小说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4章（第3页）

交了东西，院子又一眼见底……她就这样走着、看着。

&ldo;红卫&rdo;又改了样子，房顶上垂下标语，货架上也糊了不少大字报。

白纸黑字的大字报上写着革命群众应该买什么不应该买什么，哪些东西属于哪个阶级。

眉眉读着大字报，努力记住哪些东西该买，哪些东西不该买。

那么她要为婆婆买的香烟呢？它应该属于哪个阶级？它叫什么？眉眉想不起来了，就像又摔了跟头。

柜台里有许多香烟；前门、恒大、墨ju、飞马、双喜、大婴孩、光荣……婆婆要买的是哪种？她一遍又一遍地看，一遍又一遍地想，她仿佛就要想起来了，可她自卑，她心跳，她知道一说准错。

她只有围着柜台转，又像柜台、货架围着她转。

它们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转给她看：油盐酱醋，花椒大料，黄花木耳，火柴豆纸，杏干柿饼，桃苏江米条，糖块小人儿苏，咸萝卜疙瘩头，腌蒜辣菜丝儿，转着向眉眉表白着，让眉眉为它们作出鉴定。

眉眉很慌，她想跑出&ldo;红卫&rdo;跑上大街跑到一个地方藏起来。

后来一个白纸黑字的牌子转向她停住，原来那牌子是挂在一个红胖脸的脖子上。

牌子和红胖脸的出现才使柜台和货物停止旋转。

红胖脸低头俯视眉眉，那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恼怒，牌子上的字说明着他的身份：&ldo;小业主&rdo;。

眉眉认出了他，前两天他曾给眉眉拿过烟。

那时他脖子上还没有牌子，脸上有着和常人一样的笑容，一双干净的白手为顾客约着白糖、夹着酱萝卜，为顾客熟练地包着花椒、拿着烟。

现在那牌子似乎隔断了他和人类的正常关系，他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对人开口说话的动物。

眉眉本能地想躲开他，但是他冲眉眉开口了：&ldo;是买烟吧？&rdo;

眉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ldo;准是。

&rdo;他又说。

眉眉还是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ldo;上次你买的是&lso;光荣&rso;。

&rdo;他提醒眉眉。

啊，&ldo;光荣&rdo;。

眉眉终于想起了&ldo;光荣&rdo;这两个字。

她感谢这位&ldo;小业主&rdo;，感谢他提醒了自己。

&ldo;光荣&rdo;，多么平常而又响亮的两个字啊，为什么她会忘掉它？即使想想婆婆交家具的光荣行为也能想起&ldo;光荣&rdo;这两个字。

她打心里感激着这位小业主，但她并没有表现出她的感激。

把五毛钱摁在柜台上，就大模大样地等着他拿烟。

她应该表现些大模大样，他是小业主。

她知道小业主虽不是资本家，但他们很接近，就差一点儿。

他给了她烟，找给她钱。

她拿起烟出了店门，就像在&ldo;红卫&rdo;耽误了好多年。

眉眉走出&ldo;红卫&rdo;跑进胡同。

进门时站在门洞当中的姑爸撞见了她。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