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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刘彻还不知道他相中的鱼(嬴政)已经跑了。
相比于秦始皇爱事事亲力亲为的毛病,刘彻是个很知道变通的人。
比如汉初朝事基本决断于丞相、御史大夫两大领头人,他就把手段强硬、野心勃勃的张汤摁在御史大夫上,事事都询问张汤的意见,要紧的问题都让张汤去解决。
丞相想表现自己,那就得兢兢业业办事了,要不然张汤会狠狠咬下他一块肉。
事实证明这样的安排确实很省心,张汤乃是小吏出身,虽然偶尔有点小心思,却不至于闹得太难看,是刘彻用得十分顺手的人才。
他还提溜起四曹尚书来为自己筛选各类奏请表笺,这些人带着下属郎官先对天下事务按照公卿事、民事、刑事、外事四大类别进行初筛,分出个轻重缓急来,再呈给他处理。
这四曹尚书地位不高,俸禄也不高,都属于迫切希望自己能有进身之阶的那类人,再加上有众多郎官在底下等着表现自己,所以四曹尚书及给事郎官筛选起奏请表笺没人敢不尽心。
反正吧,底下这套文官班底的大平衡小平衡,刘彻都玩得非常顺溜。
朝廷这些苦活累活都有人干了,刘彻自然有事没事就能微服出行,在外头到处溜达。
这日大朝会,有人提起了匈奴前来请求和亲的事。
这就让刘彻很扫兴了。
以前匈奴势大,见他十六岁登基,便派遣使者过来要求朝廷嫁个公主过去。
当时有人提议不要答应,结果以韩安国为首的儒臣都认为“千里而战,兵不获利”
“得其地不足以为广,有其众不足以为彊”
,与其费劲不讨好地去打匈奴,还不如和亲算了!
那时候满朝文武皆应和韩安国的话,而年仅十八九岁的刘彻没能完全把控朝局,只能把自己的宗亲送去和亲。
刘彻御宇二十余载,已经忘了许多事,有些事却记得格外清晰。
那时候他尚年少,群臣汹汹,而匈奴对大汉而言也确实是个需要安抚的巨大威胁,所以不得不妥协。
现在他得了卫青和霍去病,对战匈奴屡次大捷,居然匈奴居然还想让大汉再给他嫁个公主。
刘彻冷笑着问群臣对此有什么看法。
博士狄山举笏开口:“臣认为应该和亲。”
等到刘彻问他缘故,他就开始洋洋洒洒地讲起了“兵者凶器,未易数动”
的大道理。
先说高祖皇帝打匈奴被困只能和亲,再说文帝想打匈奴弄得边境萧条将士苦不堪言,最后说七国之乱吓得景帝心惊胆战,于是景帝终生不言兵事,天下黔首安居乐业!
话里话外的意思全是打仗没好事,你看你爹干得多好,赶紧学学你爹缩起脑袋做人吧!
刘彻冷眼瞧着这只出头鸟,只觉儒生真是从来都没变过,当初韩安国是这个想法,现在狄山也是这个想法。
在这些人眼里,连当初文帝备战都是错的,不说匈奴屡次犯边在大汉疆域内为所欲为,非说文
帝养兵弄得民不聊生。
没有文帝当时的厉兵秣马,真当他们还能安安稳稳待在长安城大放厥词?
不过以这些家伙的尿性,匈奴真要越境而来,他们怕不是会第一个弃城而逃。
这些家伙一百个里头都挑不出一个有血性的。
也就多读了几本书才混成了博士。
刘彻并不对博士狄山的话发表意见,而是倚着御座笑着问张汤:“爱卿认为如何?”
张汤这些年可是刘彻的宠臣,岂会不知道刘彻的想法,毫不客气地骂狄山是无知愚儒!
读书人最要面子,何况狄山还是混成博士的存在,那更是好面子中的好面子。
一听张汤这么骂人就憋不住,当堂翻起张汤的旧账来,说自己确实是愚,但是愚忠,而张汤以前整天整治藩王离间刘家骨肉,张汤绝对是诈忠!
张汤是谁,那可是很合刘彻心意的一杆枪,现在家伙不仅提出要答应和亲,还提起张汤处置藩王那些事。
张汤整治藩王那还不是为他办事?
这不是暗指他对宗亲太刻薄吗?
骂张汤就骂张汤,你骂朕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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