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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无语。
到了晚上,家人们安排开饭,贺兰雪着人去请伊人,回来的人禀报道:伊姑娘不在房里。
贺兰雪拿着的筷子顿了顿,扭头问身后的一个侍卫,“可有人出府?”
那侍卫连忙摇头道,“连一只苍蝇都没有飞出去。”
贺兰雪‘嗯’了声,兀自拿起筷子,自吃起来。
他吃得很慢,也很仔细,好像每口食物都弥足珍贵。
可另一方面来看,他似乎并不享受食物,所有的山珍美味到他口中似乎只有一个味道。
吃饭,只是补充体力的一种举措而已。
可是这样吃了几口后,终于无法下著。
“她在哪?”
他终于站起身,沉声问道。
“洗衣房。”
站在贺兰雪身后的那个侍卫惊奇地看着还没有怎么动的饭菜,躬身回答。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贺兰雪寝食不安。
从前最艰难的时刻,当贺兰雪对朝廷所有人挤兑,当他一次次陷入别人制造的风口浪尖的时候,他都不曾看到自家大人这样不安过。
贺兰雪给所有人的印象,一直风淡云轻,一直气定神闲。
他总能好整以暇地应对所有的变故。
除了……这次。
果然,贺兰雪已经折身,大步朝洗衣房的方向走去。
侍卫想跟过去,却被贺兰雪的一句,“谁也不准跟来。”
定在了原地。
日已将晚。
西山余晖渐灭。
贺兰府的小桥楼阁都隐在暗暗的暮色里,与天际连成一片。
洗衣房在府里最外侧的一个废弃的园子里,贺兰雪走得很快,走过的地方,影子拖得很长。
他终于看到了伊人。
荆钗已卸,罗裙已换。
一身灰色粗布的伊人,挽着简单的发髻,捋着袖子,正在井边认真地拍打衣服,她似乎已经洗了很久,汗湿了额前的发丝,汗珠凝在发梢,在她苍白清秀的脸前,晃了他的眼。
贺兰雪并没有冲过去,只是望向旁边惊得瞠目结舌的洗衣房管事,沉声问,“谁让她来的?”
“这位姑娘自己跑来的,她说她是大人新带回来的女奴,奴隶只能在这种下等地方干下等活……”
洗衣房管事是一个年老的嬷嬷,极少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自己的主人,此刻有点口舌不清了。
(十)第二更
“知道了。”
贺兰雪情知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淡淡地打断她,挥手道,“你先下去吧,不要说我来过。”
洗衣房当然不止伊人一个女孩,在她身后,尚有十几个年纪不等的女人。
有些是伊志出事时,被牵连的那些官员的家眷,有些则是攻打北滨、强掳来的北滨民众,被先皇赏给了各个大臣做家奴。
伊人在她们中间,并没有多少出众或者自矜的地方,她洗得勤勤恳恳,神色间也没有丝毫负气或者不甘,仿佛她生来就是这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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